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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BA最具争议主帅离任:北京一个时代真正终结

闵鹿蕾将不再担任北京男篮主帅

北京结束闵鹿蕾时代! 前男篮助教担任主教练 ... < >

撰稿/陈月泽

明升暗降,掖掖藏藏,54岁的闵鹿蕾,又一次与北京男篮的帅位挥手作别。

闵鹿蕾将不再担任北京男篮主帅,改任球队的总教练,当然,这是一个一眼就能看明白的虚职。他仍是北京首钢集团的员工,但不再拥有北京队的话语权。

从2011年到2015年,是北京球迷倍感幸福的四年。这四年的时间里,伴随着超级外援马布里的加盟,北京男篮在闵鹿蕾的率领下,缔造了“四年三冠”的北京王朝。这样的成就也让北京队成为CBA历史上夺冠次数第三多的球队,仅次于老牌豪强广东与八一。这是闵鹿蕾职业生涯的巅峰。

但对于这样的成绩,外界对于闵鹿蕾始终没有停止过质疑。很多声音都将屡次夺冠的功劳归在了马布里头上,认为闵鹿蕾不过是赶上了好运气;而那一句“奔篮儿去,裁判对咱们有利……”更是成为了他长久以来被外界吐槽的“黑点”,更让他承受了好成绩都是依靠裁判帮忙得来的偏见。

可闵鹿蕾,有着自己一道独特的行事作风和人生哲学。面对这些质疑,他很少回应什么,三座总冠军奖杯是他最有力的宣言。如果说马布里是这支球队的南天一柱,闵鹿蕾则塑造了这支球队的气质和灵魂。

就在一个多月前,马布里确定离开北京队的时候,人们纷纷感叹北京王朝已经结束,但还是期待着球队能够在闵鹿蕾的带领下重新崛起。可真正到了闵鹿蕾也要离开的这一天,人们方才发现,一个时代,至此才真正结束。

带领球队四年三冠

曾经两度“下课”,未来是否还能回归?

下课的经历,并不是第一次。1997年,时任队长的闵鹿蕾在退役后担任北京男篮主帅,北京正式开始换血。闵鹿蕾执教的第一个赛季(1997-98赛季),北京男篮在“双塔组合”巴特尔和单涛的带领下取得了不错的成绩,最终获得第4名,闵鹿蕾执教生涯的首个赛季也广受好评。但第二个赛季,北京男篮与北京精狮合并后,闵鹿蕾改任助理教练(主帅为孙凤武),球队成绩下滑取得第7名。

那是闵鹿蕾教练生涯当中第一次遭受打击,直到多年之后,他还显得有些“耿耿于怀”。“最伤心的事,肯定是1998-99赛季把我从主帅位置上拿下来,前一年我把球队从第9带到第4,整支球队起点不错,这时把我拿下来,对我打击不小,甚至有些心灰意冷。”闵鹿蕾事后曾经这样回忆说。不过在经历了短暂的阵痛后,北京男篮随着队内新秀张云松和焦健等人的崛起开始重新崛起,重新成为主教练的闵鹿蕾也率队打出好成绩。

第二次下课则是在2009年,从2006-07赛季开始,北京男篮连续3个赛季无缘季后赛。2008-09赛季结束后,闵鹿蕾曾离开球队赴美学习。但在之后的2009-10赛季,北京队请来的外教蒙特利夫完全失去对球队的控制,仅仅获得第15名,于是一年之后闵鹿蕾又重新接过了球队的教鞭。

不过这一次,随着北京队今年没能进入季后赛,在不可避免的“大清洗”中,闵鹿蕾也成为了牺牲品。

上赛季北京队的总结会,领导大谈重建,并提议换掉马布里,不让他打了,主教练闵鹿蕾笑着对新任的首钢体育公司董事长秦晓雯问了一句:“秦总,您不会连我也换了吧。”本以为秦晓雯会跟他客套一番,结果秦晓雯的回答却是:“闵指导,这谁也说不准啊。”闵鹿蕾也没法再接话。

CBA赛季结束之后,闵鹿蕾依然率队打了全运会男篮的预赛,这十天的时间里,他几乎没有接受过任何采访,甚至能够从他的神情中看到冰冷和严肃。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,但这一次闵鹿蕾是否能够回来,没有人敢下定论。

这一次,大国企首钢集团内部的调整,是规模空前的,从决心舍弃马布里便不难看出,新班子强硬的行事作风和态度。而即便北京队下赛季战绩不佳,重新请回闵鹿蕾也意味着对之前重建思路的全盘否定,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,不得不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
他与老马的关系总成为说辞

饱受各种质疑,他内心其实很在乎

闵鹿蕾和马布里,是一对注定不会分开的名字,他们互相成就了彼此,也跟彼此之间产生了密不可分的联系。

闵鹿蕾职业生涯的巅峰,是伴随着马布里加盟北京队而开始的,马布里用精湛的球技和超凡的人格魅力,让积弱多年的北京队一跃成为CBA顶级豪强。自然也难免有声音认为,闵鹿蕾的成就完全是依靠马布里创造的。

闵鹿蕾曾经说过,没有马布里,就没有北京队的冠军,就算给他科比来交换马布里,他也不会换。甚至他直截了当地说过,北京队可以没有我,但不能没有老马。但在闵鹿蕾和马布里的关系当中,闵鹿蕾的的地位,确实不像一般的球员和教练之间那样占据主导。

就在上赛季常规赛的最后一战,北京队第四节落后多达两位数,几乎半只脚已经踩在了悬崖边上。而在一次叫暂停布置战术的时候,闵鹿蕾的第一句话则是对翻译说:“你问问老马,还要不要打挡拆?”

外界对于闵鹿蕾的质疑,老闵极少进行回应,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在乎。有一次,有一位记者曾经在自己的文章里写了一句——“老马就像北京队的教练一样”。这样的描述并非是对闵鹿蕾的质疑,事实上只是无意间对马布里的一次褒奖。可是不久之后,这位记者就接到了闵鹿蕾的电话,结尾撂下一句——“主教练承受了很大的压力,很不容易,你知道么!”

除了依靠老马,依靠裁判的质疑闵鹿蕾也没少承受过。2012-13赛季,北京队客场对阵新疆的比赛中,闵鹿蕾在一次暂停中说出一句:“奔篮儿去,裁判对咱们有利”,这句话当时被转播镜头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了全国观众面前。虽然在赛后,闵鹿蕾曾经做出过解释:“裁判对双方内线吹得特别严,这种吹法其实是有利于我们队的,所以我喊了一个暂停,让队员们加强内线进攻。”但这并没有改变争议持续不断的现实。

北京队实力鼎盛的那几年,关于裁判的问题屡屡引发大规模的争议,“京哨”甚至在很多球迷的口中,成为了“主场哨”的代名词。闵鹿蕾从不在接受采访时,发表任何关于裁判的评论和意见,但从网络到报纸,各个媒体上的新闻报道,闵鹿蕾都会看。即便有时候看不过来,也会有身边人帮他收集整理。

他很在乎外界怎么对待他,他也在乎他人怎么评价他。

他是个爱紧张的人

爱紧张讲迷信,他才是心理艺术大师

每当拿到总冠军之后,闵鹿蕾总要吃烤鸭庆祝一下。一碟切成薄片的鸭肉,一屉蒸好的薄饼,葱丝甜面酱,全部齐活。这个平日里有些“小迷信”的主教练,这时候才能真正放松下来。

赛季期间,他绝不吃鸭子,也不让自己的队员们吃鸭,因为北京队的队标和吉祥物都是鸭子,他觉得这样会对球队不利。球队有一次去宁波打客场比赛,吃饭时餐厅上了一道老鸭煲,他发现后赶紧给撤了。

在每场比赛开始前,在主教练座位的边上会摆着几瓶矿泉水,据说这矿泉水的摆放是有颇多讲究的,摆放的位置、距离,朝哪个方向都是有固定的模式。闵指导的迷信远不止这些,赛前热身,他出来场地的时间都会精确到分钟。在场地边上坐多久,再回到更衣室,这些都有讲究。甚至是穿红内裤也成了比赛前的一种讲究。

临场指挥是闵鹿蕾经常被诟病的地方,执教近20年,他赛后接受采访,仍然会紧张,声音发颤,身体发抖。而在比赛中,他也有过胸口不断画十字、紧张地低头捻着一串珠子的场景。他是个爱紧张的人。

虽然临场应变并不算顶尖,但他对于赛前的准备一丝不苟,甚至到了有些偏执的地步。闵鹿蕾的哲学里,绝对不会打无准备之仗。因此他在赛前总是会做足功课。北京队光是一套战术就能衍生出好几大张纸,但篮球比赛是个瞬息万变的玩意儿,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。因为临场指挥反应速度慢,老闵没少被外人诟病。2014-15总决赛第四场,当辽宁队外援哈德森在第三节末端疯狂下起三分雨,率队连得十多分的时候。站在场边的老闵愣是生生没有叫暂停,最后迫不得已叫了暂停布置战术的时候,声音还有些哆嗦。

可老闵是个明白人,那场比赛刚一结束,北京队一分险胜,老闵面对摄像机镜头,大声喊出:“我们北京队从来不会失去信心”的时候,一点也没有含糊。在首钢这样的大国企球队一呆就是20年,不是凡人能做到的。

老闵骂人骂得凶,但他明白谁该骂谁不该骂,对谁该说到什么分寸。闵鹿蕾在指挥比赛的时候容易紧张,一边胸口画着十字,一边不断摆弄着自己手腕上的佛珠,有时看起来哪像个冠军教练的做派?可是最后的赢家却总是他。有人说闵鹿蕾就像三国时期的刘备,虽然文治武功不如曹操孙权,但上至卧龙凤雏、下至五虎上将都心甘情愿为他卖命。

老闵嘴上说的,不一定是他想说的;老闵嘴上不说的,不一定是他不想说的。一个北京爷们领着一帮五湖四海的“子弟兵”为北京卖命,拿捏得就是一个火候。一边骂着人,一边琢磨着晚上安慰球员的短信怎么发。

他对球员格外关心

刀子嘴豆腐心,他的领袖之道堪称独特

闵鹿蕾是个思想比较传统的老派人,他不光不让队员抽烟喝酒,连其他一些事情,哪怕是仪容仪表或者球员的恋爱问题他也会管。CBA的球员有纹身的不少,但是在北京队,你几乎看不到球员在场上裸露出自己纹身的画面,当然,北京队基本上也没几个有纹身的,因为闵鹿蕾不赞成。仅有的几个有纹身的也是偷摸去纹的,上场时也都用护具包的严严实实。“别说纹身了,发型太奇怪了也不成。”北京队球员曾经私下议论道。

闵鹿蕾对于球队管理,是出了名的严格,从每年的夏训到联赛,老闵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儿,尤其是对队里的年轻球员。

不过光靠嘴上骂肯定难以服众,球员们愿意替闵鹿蕾卖命,更多还是因为他们感念闵鹿蕾的恩情。2007年吉喆来到北京队的时候,当时俱乐部就许诺了吉喆,为他办理北京市户口,但是一晃六七年过去了,户口的事一直没有落实,即便2012年夺冠之后,也没有解决。最后是闵鹿蕾帮着吉喆到处奔走,甚至找到了北京市副市长那里,才终于按照特殊人才引进的相关办法給吉喆解决了户口问题。虽然平时挨骂最多,但是就算是在闵鹿蕾下课去美国进修的那一年,吉喆心里都带着对闵鹿蕾的感恩。“没有闵指导,就没有今天的我。”吉喆这样说。

有一次在夺冠之后,北京队的夺冠奖金没有按时发放到位,这件事儿闵鹿蕾比队员们还操心,甚至还跟球员们许诺,如果奖金发放不到位,球队干脆就放假,而这也让辛辛苦苦打拼了一个赛季的球员们觉得非常感动。

在闵鹿蕾口中,通常都管队员们称作“自己的孩子”,而他对于队员的关心也如父亲一样,严厉中带着慈祥和关爱。2014-15赛季,翟晓川曾经一度在赛季期间被闵鹿蕾放在了替补阵容当中,当时他就给翟晓川发了一条短信——“晓川,我永远相信你。”而这条短信也成为了翟晓川最重要的精神力量,那个赛季夺冠之后,翟晓川给闵鹿蕾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。

最后一句话,让闵鹿蕾至今记忆犹新——“闵指导,我就是您的孩子!”

结语

无论如何,闵鹿蕾和北京男篮的又一个时代,正式划上句号了。

如果说马布里的离开,带走的是这支球队过往的竞争力和技战术体系,那么闵鹿蕾的离开,则很有可能会带走北京队长久以来形成的独特气质。很多人不无担忧,闵鹿蕾走了之后,北京队的精气神儿会不会就这样散了?

就在马布里离队的传闻最盛的那段时间,闵鹿蕾曾经在接受采访时说:“三个冠军之后,特别是这个赛季,队伍的成绩出现了下滑,离球迷的期望、我们自己的目标都有很大差距。我感觉球队到了重建的时候了,势在必行,我是非常支持重建的。”

现在,这个时候终于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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